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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 敖鲁古雅之恋》系列连载之:蹲碱场
作者:卢平 文   文章来源:中国冰雪画派   加入时间2020/7/3 10: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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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页图    穿越碱场    卢平摄


      那时跟拉吉米出去打猎,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汗马,这个地名当时于志学并不十分清楚。因为在大森里里,拉吉米和他语言不通,只能做最基本的交流和做手势。拉吉米领他到哪他就跟到哪。还是后来在2013年的4月,于志学重返敖鲁古雅时,拉吉米的女儿得克沙告诉她的于叔叔,当年他和拉吉米打猎的地方主要是在汗马地区。

      汗马在大兴安岭山麓的主脊西侧,那里的地貌特征明显,林密谷深,地形和植被有棕色针叶林土和草甸沼泽土,植被丰富,动物喜欢出没。几乎大兴安岭所有的野生动物在汗马地区均有分布,所以汗马也是大兴安岭野生动物的重要庇护所。

      汗马有一个很知名的碱场。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有碱就有盐,动物离不开食盐,它们经常要到碱场的河套地去喝水补充盐分,所以碱场就是猎人最常事先埋伏、对动物突然袭击的场所,俗称“蹲碱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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碱场之秋    王守波摄


      鄂温克猎民在一百多年前就开始利用碱场打猎。那时猎民在额尔古纳河畔的奇乾附近的山里打猎,俄罗斯商人常过来和鄂温克猎民用皮张作买卖,一些俄罗斯猎民也经常过到一江之隔的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大兴安岭林中打猎,鄂温克猎人是从俄罗斯猎人那里学来如何做碱场打猎。

      所谓做碱场就是人工做出的碱场。所谓碱场就是大面积的碱地,也就是含盐碱很多的碱性土壤。这种土壤雨后泥泞,干时固结,土壤的表层下面碱性大而且坚实,碳酸盐含量较高。它的形成与一定的气候条件和降水量及易溶性盐碱类成分溶解的多少等综合因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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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吉米和猎犬等待猎物   敖鲁古雅鄂温克族驯鹿文化博物馆提供


      汗马地区河流分布非常密集,不仅有属于额尔古纳河水系的最大河流——塔里亚河,它是额尔古纳河的主要支流——贝尔茨河的主要发源地,而且塔里亚河还有安库拉河、西肯河、吉那米基马河、森盖河等11条支流河,为这一地区输送水源,维持生态平衡。当夏天的季雨水多而且集中,大量的可溶性盐碱随水分渗到地下或者流走;到了春季地表的水份开始大量地蒸发,地下水中的盐碱随水份上升都聚集在土壤的表层。时间长了,聚集在土壤表层的带盐碱的碳酸盐成分积累很高时,便形成了碱场。

      除了天然碱场,鄂温克猎人也人为做碱场。一般选择在犴和鹿经常出没的山阴坡的地面,先要挖上一个一尺多深的坑,再用木楔钻开几米大小的范围,把食盐放进坑里,上面盖一层土,使地面碱化。犴和鹿发现以后就会来舔食地面的盐碱土,这样猎人就可以用猎枪杀死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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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吉米在瞄准   敖鲁古雅鄂温克族驯鹿文化博物馆提供


       汗马的碱场是天然形成的,“碱坑”很大,里面储了很多的雨水,由于土质里的碳酸盐浓度高,水份干了以后土壤表面堆积了一层白色的碳酸盐沉积的“碱壳”。有了这层壳,再有雨水就渗不到下面而存留于壳的上面。当动物到碱场附近的水塘喝水时,就为猎人提前埋伏在碱场旁守株待兔创造了机会。

      比较遗憾的是去汗马的碱场路比较远,应该说就没有路,全要用砍刀扫清障碍前进。于志学印象最深的是和拉吉米在汗马蹲碱场,他觉得那是特别考验人的毅力和耐力的机会。

      那天他们出师不利。本来两人是牵着驯鹿带着猎犬去碱场的。结果在路上遇到了熊。当时拉吉米和于志学把驯鹿栓到一棵树上,他俩人去不远的小溪流中找水。回来时看到一只狗熊一巴掌就拍死了那头驯鹿。拉吉米没有开枪,他小声吹出了口哨,让猎狗听候召唤。一般在拉吉米带领单犬狩猎时,猎犬都随时注意拉吉米的行动,而且不离主人太远。当接到了拉吉米给它的口哨时,它就知道主人让自己不要喊叫,便悄悄跟随主人前进。那头狗熊可能太集中眼前的那头驯鹿了,居然丝毫没有发现拉吉米、猎犬和于志学的行踪,拉吉米领着猎犬和于志学悄悄绕开狗熊隐身走进了在茫茫森林里。因为拉吉米不想此刻和熊发生冲突,他的目标是要去碱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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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鹿母子   汗马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提供


       到了碱场,已是半夜时分。拉吉米拍拍他最心爱的猎犬西蒙特,找好地形和于志学潜伏在碱场的灌木丛和草棵里,做好伪装,守株待兔地等在那里。黑夜中,他们一声不响地等待,一边接受蚊虫的叮咬,一边听着猫头鹰和乌鸦的叫声,不能说话,还要聚精会神的观察,静候着猎物的来临。
      于志学眼睛看着星星一点点移动。他那时真正体会到了朝鲜战场上的邱少云烈士,不由对他的伟大牺牲壮举肃然起敬。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天还没有亮,实在等得非常辛苦,很难忍受下去。
       拉吉米看看了看天色,可能也觉得时间有点过得太慢,也可能想起了被熊拍死的驯鹿,他掏出烟口袋,往嘴里抹了点烟灰给自己提神。于志学知道,拉吉米这是在吸口烟。森林里最怕着火,在林区打猎的鄂温克人他们从不用明火抽烟,而是习惯了吸口烟,这是从他们的祖辈开始流传下来的。口烟的优点一是可以防火,二是打猎时不散发其他气味,不影响寻找猎物。拉吉米的口烟是他自己做的,是用木灰和烟沫拌合在一起,装进桦树皮盒里的。他打猎时都要携带它,而且桦树皮盒防雨淋,也不会受潮。口咽常常伴随拉吉米渡过打猎时难熬的寂寞时光。
        天,终于要蒙蒙亮了。拉吉米用嘴型示意于志学,告诉他有动物来了。于志学不由得摒住呼吸。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这时他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碱场。这个大家伙黑乎乎、胖墩墩的,像一头老牛,低头拼命地舔起地上的碱土来。拉吉米没有火烧火燎地开枪,他沉着冷静地举起猎枪,勾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枪响,一头大兴安岭森林大犴应声倒在碱场……
   披着露水,迎着朝阳,当拉吉米和于志学返回猎民营地的时候,远远地看到玛丽亚索在绿色森林中忙碌的身影。(中国山水画艺术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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